史书上形容关中形胜，常用”秦得百二焉”这句话——意思是秦国占据关中险要地势，两个秦兵就能抵挡一百个诸侯的兵，这是天下公认的地理优势，几乎等同于”打不进去”的代名词。
可这个几乎无法攻破的关中，最后还是先被刘邦率军攻入，秦王子婴投降；项羽随后入关，一把火烧了阿房宫。“百二秦关”这四个字形容的防御优势，并没能挡住任何一方。这跟前面几篇讲的逻辑刚好相反——不是”没有系统才会输”，秦有着当时最强的地理防御系统，却依然垮掉了。
秦的问题从来不是没有关隘、没有兵力，是苛政、赋税、连年征发让六国故地和关中百姓都不愿再为它拼命。刘邦入关之后”约法三章”，废除秦的严刑峻法，反而让当地百姓夹道欢迎。一个防御系统再强，如果里面的人已经不想再守，关隘再险要，也只是摆设。
这提醒我们：前面几篇讲”没有系统就会输”，这里要补一句——”有系统”也不必然会赢，系统解决的是外部威胁，解决不了内部的人心。百二秦关能挡住外面的军队，挡不住里面的人不想再撑下去。
有意思的是，”百二秦关终属楚”这句话里，真正笑到最后拿下关中并统一天下的是刘邦，不是项羽的楚军。项羽虽然一时占了上风，火烧秦宫，却最终败给了刘邦。这句对联本身用的典故，讲的其实是一段更复杂、还没讲完的故事，”终属楚”三个字，只是这段历史里一个短暂的瞬间。
“百二秦关”提醒我们地理和制度上的优势确实存在，也确实重要；但”终属楚”这三个字后面还有更长的故事——真正决定一个政权能不能撑下去的，从来不只是关隘险不险要，还有里面的人还愿不愿意守。
后来项羽入关后大肆屠戮、火烧咸阳，反倒把关中百姓的心又推向了刘邦一边。同一座关隘，先后被两支军队攻破或占据，真正决定它归谁的，从来不是城墙有多高，而是城墙里面的人，愿意为谁守下去。
这大概是”百二秦关”这四个字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半：它证明的从来不是”有防御就万无一失”，而是防御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能解决外部的问题，解决不了里面已经开始腐坏的部分。
这也是为什么，同一句”终属楚”的评价，放到今天来看，其实经不起太久的推敲——真正笑到最后的，往往不是第一个冲进关隘的人，而是最后能让关隘里的人心甘情愿留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