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Q正传》里,阿Q声称自己姓赵,赵太爷一巴掌打过去:你怎么会姓赵,你哪里配姓赵。鲁迅原意讽刺的是赵太爷这类人的阶级傲慢——不允许一个底层人拥有和自己一样的名分和尊严。
你也配姓赵这五个字,这里不是用来讽刺谁不配,而是反过来问自己:我读到何不食肉糜时笑晋惠帝蠢,可我配笑吗?我自己那些从没被真实检验过的常识,跟他那句问话,真的有本质区别吗?
看到一个人说出何不食肉糜这样的话,几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优越感——原来古代皇帝这么脱离现实。这个反应本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而低头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同样的盲区,需要的是另一种、慢得多、也难得多的功夫。
天妒英才那篇讲过,一个人若只剩空洞的赞美,没有实绩撑着,说明这份赞美掩盖的是一份交白卷的履历。你也配姓赵讲的是同一件事的另一面——嘲笑别人的盲区,如果自己从没认真检查过,这份嘲笑本身,可能也是一种空洞的、没有实绩撑着的优越感。
下一次读到任何一个显得可笑、可悲、离谱的历史人物或故事,可以在笑出来之前,先停半秒问自己一句:你也配姓赵吗——我笑他的这一点,我自己身上真的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