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一面多年前见过的旗子

太阳靠近山头，光线渐渐暗下去

日薄西山，字面意思是太阳靠近西边山头，光渐渐暗下去，比喻人衰老将死或事物衰败没落，接近尾声。这句话和朝不虑夕出自同一句《陈情表》，本来讲的都是李密祖母年老病重的处境。

多年前，一面旗子上见过这四个字

多年前在华盛顿DC参加过一次纪念六四二十周年的华人游行，队伍里有位大哥举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日薄西山四个字。当时只觉得这四个字用得很酷、很有分量，却没细想过它原本出自哪里、讲的是谁的暮年。

一句讲个人暮年的话，被用来讲一个时代

李密用这四个字讲的是他祖母个人的衰老将死，那位游行的大哥把它举成旗子，讲的却是一整套体制、一个时代的日渐衰落。同一句话，从形容一个人，被借用来形容一整个更庞大、更抽象的对象，这是成语被借用时常见的一种延伸，字面意思没变，指向的东西完全不同了。

这四个字，后来是不是应验了，各人心里有各人的判断

一面旗子上的四个字，讲的是举旗人当时的判断和期盼，这句判断准不准、应验了没有，是另一个问题，不是这篇文章要下结论的地方。值得记住的，是一句一千多年前形容个人暮年的话，被后人借去承载了完全不同的历史期待，这件事本身，就是语言被使用的方式远比字面复杂的一个例子。

这跟寄人篱下、不假思索是同一类现象

一个词的意思会漂移、会被借用去指完全不同的对象，前面讲寄人篱下、不假思索时都提到过这种现象。日薄西山这次不是原意被换掉，是原意被保留、却被用在了原作者完全没想过的场景里——这提醒我们，一句古人的话被现代人用出来，值得多问一句：这次用的，还是原来那个意思吗。

借用得当不当，其实有得讨论

把讲个人暮年的话，借去形容一个体制或时代，这种借用本身没有对错，古今中外都有大量类似的用法——问题只在于，借用的时候知不知道自己在借用，还是以为这就是这句话一直以来的意思。多年前那面旗子，用得贴切与否是一回事，但至少提醒了后来查这个词出处的人，去多想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