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的人亚当成了有灵的活人，末后的亚当成了叫人活的灵。”
哥林多前书15:45

导言

在基督教神学的核心概念中，首先的亚当与末后的亚当的对比呈现了一种深刻的救恩结构。这一概念源自使徒保罗在哥林多前书15:45的表述，其中他宣称：”首先的人亚当成了有灵的活人，末后的亚当成了叫人活的灵。”这简短而意义深远的陈述揭示了从创造到救赎的神学轨迹，从堕落到恢复的救恩历史，以及从死亡到生命的转变过程。

两个亚当的对比不仅是圣经中的一个文学装置，更是理解整个救赎计划的核心钥匙。通过这一对比，我们看到神如何在基督里提供了对原罪和其后果的完全救赎。这一教义对基督徒的信仰理解和实践生活具有深远影响，它塑造了我们对自我身份的认知，对恩典的感受，以及对末世盼望的期待。

本文将探讨首先的亚当与末后的亚当在多个维度上的对比，包括他们的起源与本质、行为与后果，以及代表性与影响范围。我们还将考察这一概念在神学传统中的发展，并思考其对当代基督徒生活的实际意义。

一、圣经中的亚当形象

1.1 创世记中的亚当

亚当作为圣经中最早出现的人物之一，其形象具有丰富的神学内涵。创世记记载，亚当是由神用尘土所造，神将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创世记2:7）。这一描述强调了亚当的双重性质：他既来自尘土，代表物质和被造性，又被神的气息赋予生命，反映出神的形象。

亚当被安置在伊甸园中，负责修理看守（创世记2:15），这显示了他作为管家的角色。神赐予他权柄管理其他受造物，同时也给了他道德选择的自由。然而，亚当选择违背神的命令，吃了分别善恶树的果子（创世记3:6），导致堕落和与神关系的破裂。

这一堕落事件带来了深远的后果：死亡进入世界（创世记2:17，3:19），人与神、人与自然、人与他人的关系都受到扭曲。亚当的堕落不仅影响了他个人，还影响了整个人类，为后世所有人带来了罪和死亡的问题。

1.2 旧约中亚当主题的延续

在创世记之后的旧约文本中，亚当作为一个具体人物的出现相对较少，但亚当所代表的主题却贯穿整个救恩历史。以色列的历史在某种程度上重演了亚当的叙事：被神特别拣选，接受律法（如同伊甸园的诫命），反复堕入悖逆，最终经历失去应许之地的”放逐”（如同亚当被逐出伊甸园）。

在先知书中，尤其是以赛亚书和以西结书，出现了对新创造和人类恢复的盼望。这些预言暗示着未来将有一位能够扭转亚当堕落影响的人物。例如，以赛亚书描述的“受苦的仆人”和“和平的君王”形象，为后来新约中基督作为末后亚当的概念奠定了基础。

1.3 犹太传统中的亚当理解

到了第二圣殿时期，犹太思想对亚当的理解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各种次经和伪经文本，如《以诺书》和《禧年书》，扩展了对亚当堕落的叙述，并探讨了其对人类命运的影响。

在拉比文献中，亚当被描绘为具有超凡属性的原型人物，其体型和智慧都远超常人。同时，拉比们也强调亚当的堕落如何将罪的倾向（yetzer hara）引入人类本性。这些传统为理解保罗后来关于首先的亚当和末后的亚当的教导提供了重要的文化和神学背景。

重要的是，在某些犹太默示文学中，已经出现了对一位“新亚当”或“末世亚当”的期待，他将带来创造的更新和恢复。这为保罗后来在基督身上看到末后的亚当提供了概念性的准备。

二、保罗神学中的”两个亚当”

2.1 哥林多前书15章的核心经文分析

保罗在哥林多前书15章中发展了”两个亚当“的概念，这是理解这一教义的核心经文。在讨论复活的本质时，保罗写道：

“首先的人亚当成了有灵的活人，末后的亚当成了叫人活的灵。但属灵的不在先，属血气的在先，以后才是属灵的。第一个人是出于地，乃属土；第二个人是出于天。那属土的怎样，凡属土的也就怎样；属天的怎样，凡属天的也就怎样。我们既有属土的形状，将来也必有属天的形状。”

在这段经文中，保罗建立了一系列对比：有灵的活人与叫人活的灵，属血气的与属灵的，属土的与属天的。这些对比不仅描述了亚当和基督的本质差异，也暗示了人类在救恩中的转变过程。

保罗的”两个亚当“教导展现了他预表论思维的深度和创新性。虽然预表论在犹太解经传统中已经存在，但保罗将其应用于基督与亚当的关系，开创了一种强大的神学框架。

在保罗的预表论中，初型（亚当）和原型（基督）之间存在着既连续又不连续的关系。连续性体现在二者都作为人类的代表；不连续性则在于他们行为的性质和结果的差异。

保罗的预表论思维深受犹太末世论的影响，他将亚当视为旧世代的代表，而基督则是新世代的开创者。这反映了犹太思想中的”两个世代”观念，即现今的邪恶世代和将要来临的义的世代。

保罗的创新之处在于，他不仅将基督视为弥赛亚（犹太传统中的期待），更将他理解为“末后的亚当”，即完成亚当未能完成的使命，并带领人类进入全新存在状态的那一位。

保罗在这一章的上下文中讨论复活的问题，表明基督复活的意义不仅是一个历史事件，更是一个宇宙性转折点，标志着新创造的开始。基督徒在基督里所领受的不仅是恢复到亚当堕落前的状态，而是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属天的存在层次。

2.2 罗马书5章的平行教导

罗马书5:12-21提供了另一个关于两个亚当的重要教导，虽然保罗在这里没有明确使用”末后的亚当”这一术语，但其概念是一致的：

“这就如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 只是过犯不如恩赐，若因一人的过犯，众人都死了，何况神的恩典，与那因耶稣基督一人恩典中的赏赐，岂不更加倍地临到众人吗？”

在这段经文中，保罗建立了亚当与基督之间的对比，强调一人的行为如何影响众人。亚当的悖逆带来罪和死亡，而基督的顺服带来义和生命。

保罗在罗马书中的论述具有更强的法律和代表性框架，侧重于罪和称义的问题。这与哥林多前书中更注重生命本质和复活的讨论形成互补。这两段经文共同提供了对”两个亚当”教义的全面理解。

保罗在罗马书中反复强调基督的恩典远超亚当的过犯。他使用”更加倍“（much more）这一表达，表明基督的救赎工作不仅仅是对亚当失败的修复，而是带来了更丰盛、更广泛的祝福。

2.3 保罗神学中预表论思维的特点

保罗的”两个亚当“教导展现了他预表论思维的深度和创新性。虽然预表论在犹太解经传统中已经存在，但保罗将其应用于基督与亚当的关系，开创了一种强大的神学框架。

在保罗的预表论中，初型（亚当）和原型（基督）之间存在着既连续又不连续的关系。连续性体现在二者都作为人类的代表；不连续性则在于他们行为的性质和结果的差异。

保罗的预表论思维深受犹太末世论的影响，他将亚当视为旧世代的代表，而基督则是新世代的开创者。这反映了犹太思想中的”两个世代”观念，即现今的邪恶世代和将要来临的义的世代。

保罗的创新之处在于，他不仅将基督视为弥赛亚（犹太传统中的期待），更将他理解为“末后的亚当”，即完成亚当未能完成的使命，并带领人类进入全新存在状态的那一位。

三、神学传统中的发展

3.1 教父时期的解释

早期教父们继承并发展了保罗关于两个亚当的教导。爱任纽（Irenaeus，约130-202年）的“同归于一论”（recapitulation）是最具影响力的诠释之一。他认为，基督作为末后的亚当，重新走过了人类的历程，但与第一个亚当不同的是，基督在每个环节都以完全的顺服取代了亚当的悖逆。通过这种方式，基督不仅逆转了亚当的失败，更为人类开启了一条全新的救赎之路，使人类能够脱离罪与死亡的辖制，重获与神和好的关系。

特土良（Tertullian，约155-240年）则强调基督的人性与亚当的人性之间的联系，认为基督必须取了真实的人性，才能真正救赎亚当及其后裔。这一强调为后来的基督论辩论奠定了基础。

奥古斯丁（Augustine，354-430年）则发展出更为系统的原罪教义，强调亚当之罪如何通过自然生成传递给全人类，只有通过基督——末后的亚当，人类才能从这一罪性中得到释放。

东方教父，如大巴西尔（Basil the Great，330-379年）和亚他那修（Athanasius，约296-373年），则更强调神化（theosis）的概念，即基督作为末后的亚当，不仅救赎人类脱离罪，更使人类得以分享神性，达到亚当原本无法达到的高度。

3.2 中世纪神学的延续

在中世纪神学中，托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1225-1274年）等经院哲学家将两个亚当的概念纳入其更广泛的神学体系。阿奎那在其《神学大全》中探讨了原罪如何通过亚当传递，以及恩典如何通过基督赐予。

这一时期的神学家也开始更系统地探讨圣礼与两个亚当教义的关系。洗礼被视为从亚当进入基督的仪式，而圣餐则被理解为分享基督——末后亚当的生命。这种理解加强了教会作为”基督身体”的概念，即由末后亚当所创建的新人类共同体。

中世纪神学家还发展了更为细致的预表论解经，寻找旧约中预表基督的众多亚当形象。这一传统在中世纪的艺术、礼仪和神学著作中得到了丰富的表达。

3.3 改革宗传统的强调

宗教改革时期，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1483-1546年）和约翰·加尔文（John Calvin，1509-1564年）等改革家重新强调了保罗神学中的两个亚当教义。加尔文特别发展了“在亚当里”与”在基督里”的对比概念，强调人类要么在亚当里面对罪和死亡，要么在基督里领受义和生命。

改革宗传统后来发展出约的神学（covenant theology），将亚当与基督分别视为行为之约和恩典之约的代表。这一框架进一步系统化了两个亚当的关系，强调基督作为”第二亚当”完全履行了亚当未能履行的约。

归算的教义，即亚当之罪归算给全人类，基督之义归算给基督徒，也在这一时期得到了更为系统的阐述。这一教义强调了两个亚当作为代表元首的法律和约定性质，而不仅仅是自然或有机的联系。

四、两个亚当的对比分析

4.1 起源与本质的对比

首先的亚当和末后的亚当在起源和本质上存在根本差异。如保罗所言，第一个人是出于地，乃属土；第二个人是出于天（哥林多前书15:47）。这一对比反映了亚当被造的有限性与基督神圣的永恒性。

虽然两者都具有完全的人性，但基督同时也具有完全的神性。这一点在保罗的描述中体现为”有灵的活人“与”叫人活的灵“的对比。亚当是生命的接受者，而基督则是生命的赐予者。

此外，首先的亚当是通过创造而来，而末后的亚当则是通过道成肉身而来。基督虽然取了人的形式，却不是被造的，而是作为永恒的道”成了肉身”（约翰福音1:14）。这个区别对理解二者的代表性至关重要。

4.2 行为与后果的对比

亚当与基督的行为构成了鲜明对比。亚当的核心行为是悖逆，即违背神的明确命令；而基督的核心行为则是顺服，甚至顺服至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立比书2:8）。这一对比体现了罪与义的根本差异。

亚当的行为动机是骄傲和自我提升的欲望，想要”如神能知道善恶”（创世记3:5）；而基督的行为则源于谦卑和舍己，他”反倒虚己，取了奴仆的形象”（腓立比书2:7）。这一对比揭示了人类堕落与救赎的心理和道德根源。

这些行为带来的后果同样截然不同：亚当的悖逆导致罪和死亡进入世界，与神的关系被破坏；而基督的顺服则带来义和生命，恢复了人与神的关系。正如保罗所说：”因一人的悖逆，众人成为罪人；照样，因一人的顺从，众人也成为义了”（罗马书5:19）。

4.3 代表性与影响范围

亚当和基督都具有代表性，但其性质和范围有所不同。亚当代表人类的方式主要是通过自然联系，即血缘和生物学上的传承；而基督代表人类则主要通过属灵联系，即信心和圣灵的联合。

亚当的影响具有普遍性，涉及所有人类：”因为众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罗马书3:23）；而基督的影响则具有特定性，涉及那些通过信心与他联合的人：”所以，凡在基督耶稣里的就不定罪了”（罗马书8:1）。然而，保罗也强调基督救赎的潜在普遍性：”就如在亚当里众人都死了，照样，在基督里众人也都要复活”（哥林多前书15:22）。

亚当传递给人类的是堕落的遗产，包括罪性、死亡和与神隔绝；而基督赐予基督徒的则是恩典的传承，包括义、生命和与神和好。这一对比揭示了旧人类与新人类、旧创造与新创造之间的根本区别。

4.4 历史与末世的张力

“两个亚当“的教义也反映了救恩历史中的”已然”与”未然”张力。虽然基督已经完成了对亚当堕落的救赎，但这一救赎的最终完成还有待基督再来和万物更新的时刻。

基督徒现在同时生活在两个现实中：一方面，他们在肉体上仍然承受着亚当遗产的影响，如苦难、死亡和罪的诱惑；另一方面，他们在灵里已经开始经历基督救赎的实际，如义、平安和圣灵的内住。

保罗在哥林多前书15:49的宣告——”我们既有了属土的形状，将来也必有属天的形状”——体现了这一末世张力。基督徒的全部生活就是在这种张力中前进，逐渐脱去亚当的形象，穿上基督的形象，直到他们最终在基督再来时得以完全变化。

五、末后亚当的救赎工作

5.1 基督的道成肉身意义

道成肉身是基督作为末后亚当身份的基础。耶稣取了完全的人性，成为”我们这人的样子”（腓立比书2:7），这使他能够作为人类的真正代表。如希伯来书作者所言：”儿女既同有血肉之体，他也照样亲自成了血肉之体”（希伯来书2:14）。

基督的道成肉身不仅仅是为了救赎，也是神对人类最初计划的实现。亚当被造为神的形象，但未能完全彰显这一形象；而基督作为”那不能看见之神的像”（歌罗西书1:15），完美地展现了神在人身上的旨意。

道成肉身也标志着新创造的开始。如同第一次创造始于亚当，第二次创造（即救赎和更新）则始于基督。这就是为什么保罗称基督为”首生的，在一切被造的以先”（歌罗西书1:15），不是指时间上的先后，而是指地位和意义上的首要性。

5.2 基督的顺服与赎罪

基督作为末后亚当，其核心使命是通过顺服来逆转亚当的不顺服。这一顺服包括两个方面：主动顺服（对律法的完全遵行）和被动顺服（承受罪的刑罚）。

基督的十字架成为这一救赎工作的核心。通过十字架，基督满足了神的公义要求，担当了人类的罪，打破了罪和死亡的权势。保罗称这为”和好“：”因为神在基督里叫世人与自己和好，不将他们的过犯归到他们身上”（哥林多后书5:19）。

基督的赎罪工作不仅影响人类，还具有宇宙性的意义。保罗写道，神旨在”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都在基督里面同归于一”（以弗所书1:10）。这表明基督作为末后亚当的工作包括恢复整个被造界，完成亚当作为管家的职责。

5.3 复活与新创造

基督的复活是他作为末后亚当身份的最终确证。通过复活，他战胜了死亡——亚当堕落带来的最终后果。保罗称基督为”睡了之人初熟的果子“（哥林多前书15:20），表明他的复活是全人类未来复活的担保和预示。

作为复活的主，基督成为新人类的元首。基督徒通过与复活的基督联合，得以”在基督里成为新造的人”（哥林多后书5:17）。这一新的身份不仅是法律上的地位变化，更是生命本质的转变，从亚当的生命模式转向基督的生命模式。

基督的复活也是新创造的开端，预示着将来整个宇宙的更新。”末后的亚当”不仅救赎人类，也将带领万物进入”神的儿女荣耀的自由”（罗马书8:21）。这一宏大视野使”两个亚当”的教义具有深远的宇宙论和末世论意义。

六、实践应用与现代意义

6.1 基督徒身份的转变

“两个亚当“的教义对基督徒身份认同具有深远影响。保罗教导基督徒要认识到自己已经从”在亚当里“转变为”在基督里“。这一转变不仅是法律地位上的改变，更是存在方式的根本转变。

基督徒受洗归入基督，象征着与第一亚当同死，与末后亚当同活。保罗写道：”所以我们借着洗礼归入死，和他一同埋葬，原是叫我们一举一动有新生的样式，像基督借着父的荣耀从死里复活一样”（罗马书6:4）。

这种新身份带来道德责任：”你们既然接受了主基督耶稣，就当遵他而行”（歌罗西书2:6）。基督徒被呼召脱去”旧人“（与亚当相连的生活方式），穿上”新人“（与基督相连的生活方式）。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保罗称之为”模成基督的形象“（罗马书8:29）。

6.2 教会作为新人类共同体

教会作为基督的身体，代表了新人类的原型。如果亚当的堕落导致人类分裂、冲突和隔阂，那么基督的救赎则带来和解、合一和相交。保罗宣告：”并不分犹太人、希腊人、自主的、为奴的，或男或女，因为你们在基督耶稣里都成为一了”（加拉太书3:28）。

这种新的合一超越了所有文化、种族和社会障碍，因为它基于在基督里的共同身份。教会被呼召见证这一现实，成为”天国的前哨“，展示末后亚当的生命模式如何转化人类社会。

教会的使命包括宣扬并实践”和好“的福音，不仅是人与神的和好，也是人与人之间的和好。这反映了末后亚当的工作如何逆转第一亚当所带来的分裂。教会在践行这一使命时，成为新创造的先驱和见证。

6.3 基督徒生活中的应用

在日常生活中，”两个亚当“的教义提醒基督徒他们面临的属灵争战。保罗描述这为”肉体“（与第一亚当相连）与”圣灵“（与末后亚当相连）的冲突：”因为肉体的意思与圣灵相争，圣灵的意思与肉体相争”（加拉太书5:17）。

胜过这一冲突的关键是认同和活出我们在基督里的新身份。这包括持续的心意更新（罗马书12:2）、灵修操练和顺服圣灵的引导。随着基督徒越来越多地活出基督的样式，他们越来越少地表现出亚当的特征。

这一过程的最终目标是完全模成基督的形象——末后亚当的样式。虽然这一目标在今生无法完全实现，但它为基督徒提供了盼望和动力，使他们能够”忘记背后，努力面前，向着标竿直跑”（腓立比书3:13-14），等候基督再来时的最终转变。

七、与其他神学主题的关联

7.1 创造与救赎的统一

“两个亚当“的教义将创造和救赎联系为神计划的一个统一整体。救赎不是对创造的放弃，而是对创造的恢复和完成。正如亚当是物质创造的顶点，基督则是新创造的起点和目标。

这一观点避免了物质与灵性的错误二分法。基督教信仰既肯定物质世界的价值（因它是神所造），又认识到它需要救赎（因受到罪的影响）。末后亚当的工作不是带领人逃离物质世界，而是将物质与灵性、天堂与地球、神性与人性重新统一。

通过将基督理解为末后的亚当，保罗确立了创造与救赎之间的连续性。这不仅为理解救恩提供了一个整全的框架，也为基督徒参与文化使命和关注生态责任提供了神学基础，因为基督的救赎工作最终将更新整个宇宙。

7.2 与三一神学的联系

“两个亚当“的教义与三一神学密切相关。在救恩的伟大工作中，圣父、圣子和圣灵各自发挥不同但协调的作用。

圣父制定救赎计划，差遣圣子成为末后的亚当；圣子道成肉身，通过生活、死亡和复活完成这一计划；圣灵则将基督的生命应用于基督徒，使他们能够脱去亚当的形象，穿上基督的形象。

正如一位神学家所言：”圣父计划，圣子成就，圣灵应用“。这三重工作确保了救恩不仅是一个过去的事件（基督的工作），也是一个现在进行的过程（圣灵在基督徒生命中的转化），并将在未来完全实现（基督徒最终与基督完全相似）。

7.3 与末世论的关系

“两个亚当“的教义深刻影响了基督教末世论。基督作为末后的亚当，不仅开启了末世，也将在其再来时完成末世。

保罗描述了这一“已然”与”未然”的张力：”基督必要作王，等神把一切仇敌都放在他的脚下。尽末了所毁灭的仇敌就是死”（哥林多前书15:25-26）。基督已经战胜了死亡（通过他的复活），但死亡的最终消灭还有待将来。

当基督再来时，他将完成作为末后亚当的使命，使基督徒的身体得赎，并更新整个宇宙。这就是为什么保罗写道：”一切受造之物就指望脱离败坏的辖制，得享神儿女自由的荣耀”（罗马书8:21）。这种宏大的宇宙性盼望是基督教末世论的独特之处，直接源于基督作为末后亚当的身份。

结语

“首先的亚当“与”末后的亚当“的对比代表了基督教救恩历史的核心叙事。通过这一对比，我们看到神的救赎计划如何将人类从亚当堕落的后果中拯救出来，并在基督里重新塑造人类。

这一教义不仅具有深刻的神学意义，也对基督徒的身份认同和生活实践产生重要影响。了解我们在亚当里的失败和在基督里的新生，帮助我们认识到基督信仰的转化性力量，不仅是对个人，也是对整个被造界。

最终，”两个亚当”的教义指向一个荣耀的盼望：当基督再来时，基督徒将完全脱去旧人，穿上新人，”那时，经上所记’死被得胜吞灭’的话就应验了”（哥林多前书15:54）。这一盼望激励基督徒忠心地活出他们在基督里的新身份，并期待那最终的转变，正如约翰所言：”主啊，我们必要像你，因为必得见你的真体”（约翰一书3:2）。

参考文献

1. 《圣经》，特别是创世记1-3章，罗马书5章，哥林多前书15章
2. Dunn, James D.G.《保罗神学》
3. Wright, N.T.《保罗与神的信实》
4. 古德恩，韦恩《系统神学》
5. 伯克富，路易斯《系统神学》
6. 莫尔特曼，尤根《盼望神学》
7. 巴文克，赫尔曼《改革宗教义学》
8. 潘能伯格，沃尔夫哈特《系统神学》第二卷

常见问题解答

1. 什么是”首先的亚当”和”末后的亚当”？
   “首先的亚当”指创世记中的亚当，是人类的始祖；”末后的亚当”是使徒保罗对耶稣基督的称呼，表明基督是新人类的元首，将带领基督徒进入新的生命状态。
2. 保罗为什么将耶稣称为”末后的亚当”？
   保罗使用这一称呼是为了强调基督与亚当的对比关系：如同亚当的悖逆带来罪和死亡，基督的顺服带来义和生命；也强调基督作为新人类的元首，完成了亚当未能完成的使命。
3. “在亚当里”和”在基督里”有什么区别？
   “在亚当里”指人类与生俱来的堕落状态，表现为罪性、道德软弱和与神隔绝；”在基督里”则指基督徒通过信心与基督联合的新状态，表现为称义、成圣和与神和好。
4. 原罪与基督的义有何关系？
   原罪是通过亚当传递给全人类的罪性和道德败坏；基督的义则是通过信心归算给基督徒，使他们在神面前被称义。这两者形成对比：一个是普遍的咒诅，另一个是具体的恩典。
5. 两个亚当的教义对今日基督徒有何意义？
   这一教义帮助基督徒理解自己的双重身份（在亚当里的旧人和在基督里的新人）、面对的属灵争战（肉体与圣灵的冲突）以及最终的盼望（完全模成基督的形象）。它为基督徒的身份认同、道德抉择和末世盼望提供了神学基础。